戴上老花眼镜:熟龄叛逆期不情不愿地开始了

如果我一定必须说出我踏入熟龄青少年阶段的确切时刻,也就是所谓「无法再回头」的时间点,我会选择当我的眼科医生告诉我「哎呀,您得配戴老花眼镜了。」的那两秒。

在那之前,我极力去忽略这件事,在日常生活中利用各种戏法去达到目的。在餐厅里我使尽吃奶的力气辨认菜单上的字,但是菜单上的字母却一个个消失,集体变成一滩无法辨认的浆糊。这种时候我就跟太太说:「亲爱的,妳吃什幺我就吃什幺。」

戴上老花眼镜:熟龄叛逆期不情不愿地开始了

幸运的话,我太太会想吃维也纳小牛排。倒霉的时候,我就得不甘不愿的舀起一勺一勺的姜味南瓜浓汤送进嘴里,或者咀嚼一盘吃起来如同嚼蜡的豆芽绿叶沙拉。

但是我若自己单独坐在餐厅里,情况就会更棘手。

首先我会问,今日特餐是什幺?或者,餐厅有什幺推荐菜色?如果两者都不得我的欢心,我就只能即兴发挥了。比如说我会敲敲菜单上的某处,问服务生:「这道,您看看,您觉得这应该是前菜还是主菜?」

我经常许下愿望,希望餐厅準备特别的菜单便利熟龄青少年们阅读。这些菜单最好跟一扇门一样大,然后由工读生推到桌边来,菜单上字体的大小是纸张规格DIN A1。为什幺总是只有我才想得出这些超棒、超实用的主意呢?

最后,攻溃我老花眼镜防线的,是一张照片。「看,这个人你认识吗?」一天早晨,我太太把手机举到我的鼻子前问我。照片上是一个男人,看起来很像我,他坐在桌前阅读报纸。但是他是真的在读报纸吗?或者….他的鼻子都快贴到报纸上了,难道他企图把报纸上的字用吸的吃进肚子里吗?

戴上老花眼镜:熟龄叛逆期不情不愿地开始了

隔天我就去见了眼科医生。

接下来第二天去找验光师。

今天我拥有一副老花眼镜,这副眼镜并不丑陋,但是只要我一戴上它,脸上最后一丝青春气息就消失殆尽。我坐在桌边,看我的报纸,有人来跟我说话,我把眼镜推到鼻尖,视线像越过花园篱笆一般越过镜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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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太太觉得很烦,因为在这一周中我问了她无数次:「妳看到我的眼镜了吗?」

「哪一副?」她回答。

附带说一声,我同时也是个大近视。眼镜我有两副,其中一副总是不翼而飞,这真是一个让我百思不解的世纪大谜题。有些熟龄青少年们为了预防这件事,就此与眼镜形影不离,把它安上鍊子挂在脖子上,看起来好像一条斗狗被绑在树上。

昨天我的两副眼镜互通声气,一起私奔了。它们在嘲笑我,想整我。几乎什幺都看不见的我家里摸透透,跪在地毯上像一只闻嗅眼镜的猎狗,床下、马桶旁我一边打转,一边咒骂,骂眼镜的祖宗三代,骂我自己的人生、我的年龄。对,我就是开骂了……。

戴上老花眼镜:熟龄叛逆期不情不愿地开始了兔子啊,这不过是个过程:熟龄叛逆期的安慰书
    作者:马克西姆.莱奥, 约亨.古奇译者:宋淑明出版社:台湾商务出版日期:2019/08/15读册生活购书台湾商务购书